“我们终将摆脱虚伪的时尚圈”

　　虽然自己并不是设计师，但作为品牌的经营者，Giancarlo Giammetti对时尚工业的发展和现状深有了解。面对即将要来到的新一年，他兴高采烈地说：“我终于不用不情愿地去夸奖他人。你知道时尚界的虚伪—现在，我可以因为你的聪明和你做朋友，而不是因为明天你要在报纸里写我几行字。”

　　H：当今的时尚圈有着不同的结构，设计师不过是大品牌的员工。他们得到很好的报酬，但无法享有你们当年所拥有的权利。他们只是机器的一个组成部分，一旦表现不佳，就会被解雇。我不知道这对时尚界的环境意味着什么。

　　G：今天有另一套游戏方式。可能长久以来设计师被宠坏了。现在有这么多需要设计师的时装屋，但优秀的设计师只有这个需求的三分之一。与此同时，媒体又让他们一夜成名。跟Valentino和我不同，他们没时间一步一步成长，无法形成一个可以长久维持的独特面貌。比如说媒体都在追捧christopher Kane，并将他塑造为偶像。他设计了一个不错的系列，5 分钟后他就成了明星。你觉得这对他的事业来说健康吗？

　　H：我认为伦敦的时尚媒体有能力捧红一个人，不过与此同时，世界的其他地方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个红人。

　　G：就像一座孤岛。但肯定的是，Christopher Kane 会有份不错的工作。我不知道他会去哪里，也许是Ungaro。要是一季之后失败了，他就回到他姐姐那里，继续做裙子。这是媒体的错吗？

　　H：我想这会是ChristopHer 的错，他作出了错的选择。他可以说“不”。

　　G：不，你不会说“ 不”。你只有23岁，突然成了明星。你在报纸上有12 行字的报道，而Gaultier 只有四行。你肯定会有点忘乎所以。年轻设计师在一季之后，就会有Fabien Baron 作艺术指导，会有造型师为他们做发布会造型，所有的当红模特光是为了一条裙子就都会到场。这些设计师已然身处一个机器中。

　　H：这种机器是致命的。今天很少有年轻设计师能扎根时尚界，就像好莱坞明星—优秀的女演员早已沉寂。她们来了又去，当红时间可能只有5 年而已。

　　G：没错。如今小明星的曝光率比Meryl Streep 和Gwyneth Paltrow 这样的女演员高得多。设计师同样如此，他们被玷污了。“我们来做TarGet 吧！我们来做H&M 吧！”他们要的是一夜成名，他们做到了，问题是，他们没时间成长。Valentino 和Karl Lagerfeld 怎么会屹立不倒47 年之久的？

　　H：我个人的理论是，尽管Karl 和Valentino 是有着不同职业目标的两个人，他们都极为训练有素。他们知道如何做一条漂亮的裙子，如何保持摩登现代。这是一种稀有的素质。

　　G：此外，他们也很谦虚好学。我记得Valentino 从巴黎回罗马的时候—1960 年的罗马是Vaneto 街和“甜美生活”的罗马—Vaneto 街上还有一个年轻人，那就是Karl Lagerfeld。他为Tiziani 这家你再也不会听说的时装屋工作。他为人简单、谦虚，喝着自己的cappuccino。我到现在也不明白，他为什么没能把自己的个人品牌做大。

　　H：我始终相信Karl 是怕被羁绊。拥有一个品牌意味着各种负担。你和Valentino 能一直保持灵活自由，但我想对于别的设计师，比如Armani，这会很难—他越成功越是如此。你可能会被孤立，会与世隔绝。

　　G：可能Valentino 也会这样。两周前我在伦敦和GiorGio Armani 聊了一会儿，我们在为Fashion Rocks 演唱会作准备。我说：“GiorGio，很多很多年前Sergio(Armani 的伴侣)死的时候，你对我说：‘现在我做什么都得是一个人了。’这已经是30 年前的事了！”他说：“是的。”我说：“你在东京有一幢大楼要开幕了，那你也要亲力亲为吗？”他说：“是的。”

　　他对我说：“你现在要退休了，但等我退休了，我可以干什么呢？”我说：“那是你的错，因为你从没尝试过干别的。”他说：“没错。我没有朋友，我没有男友，我只有我的猫。此外我一无所有。”他被困住了。

　　H：退休后，你最不会怀念的是什么？

　　G：我终于不用不情愿地去夸奖他人。你知道时尚界的虚伪—人人都是美的，人人都很优秀，人人都很高兴见到你。我从20 岁开始从事这一行。我来自布尔乔亚家庭，学的是建筑。时尚是我向世界所作的第一次自我介绍，自此我不得不开始玩把戏。感谢上帝，身处罗马、远离时尚界中心—这给予我们距离感，并使我们免受影响。现在，我可以因为你的聪明和你做朋友，而不是因为明天你要在报纸里写我几行字。此外，Valentino 和我有一个家，即使那不是我们自己的家。我们有自己的生活和房子，我们享受时尚以外的事物。Valentino 和我走出办公室就从不谈时尚，从不。所以，以前我们很开心，以后也一样。

　　文/Cathy Horyn 《纽约时报》 编译/Amor 图/John P. Midgle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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