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准确记录拉萨历史几乎不可能,藏族学者说:因为吐蕃灭亡时期史料散落,拉萨早期历史成为空白;而佛教复兴时期的藏文历史书多的是高僧大德的传记,并不是一座城市的历史。
不习惯藏文神秘典籍的我们,最早是从西方游客的记录中认识这座城市的:1936年英国人斯潘塞·查普曼在《圣城拉萨》中记载的这座城市并不是一座皇皇都城,而是围绕大昭寺发展起来的,聚集着僧侣、信徒、贵族、乞丐的小城,斯潘塞·查普曼描述的这座仅3平方公里的小城充满市民气息,而这座小城所吸引他的,正是某种庄严的神圣:“当一缕阳光在布达拉宫金色屋顶上闪烁时,你会激动不已。”
人们对这座城市的向往,或许就在遥远的神秘背后这种纯洁的神圣:因松赞干布的两个妃子带来的佛像而发生,因15世纪藏传宗教的复兴而发展,1409年,宗喀巴的传昭法会又使这里再次成为信徒中心。尽管现代化已经给这里带来了巨大的改变,但这座城市的精神内核并没有改变,它仍然屹立在神圣的纯净之中。
大昭寺前20米:不变的拉萨
拉萨的中心,在长达1300多年中,一直是大昭寺。
16岁的曲多从家乡那曲来到大昭寺,共走了三个月零八天,他记得清楚,因为他上过小学,知道怎么算日子。“我们很多西藏人记不清楚数字,上过学的也有很多弄不清楚,但我的数学和藏文都很好。”他说。
但他实在是太瘦小了,16岁看起来最多像10岁的孩子。他从家里偷跑出来,到大昭寺转经,这是藏民最仰慕的转经线路。在拉萨,围绕大昭寺共有三条转经路线,呈同心圆而放大:第一条在寺内围绕文成公主随身携带的释迦牟尼12岁等身佛像,第二条围绕大昭寺的八廓街,第三条围绕林廓路,而第三条路线,其实是围绕藏族人心目中的拉萨一圈——尽管现在拉萨已经扩大了很多倍,但在藏民心目中,还是那个有大昭、小昭的只有3平方公里的圣洁之城。
曲多比起一般来转经的人更要虔诚,一般藏民磕长头只在大昭寺前,寺前20米空间已经被磕出了很深的痕迹。而曲多是每天在八廓街上磕长头,两块木板被摸得发黑发亮,转一圈下来,厚厚的棉背心已经能拧出水来。他换上另一件背心说:“磕长头很舒服,心里特别安静。”与一些四处游走的喇嘛、老人一样,他并不拒绝别人的布施,有时一天下来,能得到30元。曲多并不在意钱多少,他有可能在下一刻就把手中的钱布施给别的孩子。
1936年来到拉萨的英国使团成员斯潘塞·查普曼在他的游记里记载:“拉萨的乞丐非常多,他们并不认为乞讨是不好的行为,有些人甚至以为,劳动是可耻的。”
其实,斯潘塞·查普曼只是看见了表面,大昭寺的喇嘛尼玛次仁告诉记者,在西藏,布施者和乞讨者都是相信轮回的佛教徒,他们布施时想的是,今天我给你,明天就是你给我,所以双方都坦然。
转经目的,是为家乡人健康和中国人的健康,曲多诚挚地说:也包括你。上过中学的曲多能说很流利的汉话。在他看来,花费半年来转一次经是必然之事——结束后,他将回家继续上高中,“我的梦想是考上西藏大学”。
1300年前,文成公主那尊“最神圣的”佛像并没有这样的待遇。文成公主来到拉萨河谷的时候,大昭寺所在地是一片沼泽,她住在黑色牦牛毛编织成的帐篷中,随身携带的释迦牟尼12岁等身佛像只能放在柳树林中,“用帷幕围起来”。西藏博物院原馆长赤烈曲扎说,并不是没有准备好接待这位唐宗室之女,而是当时的吐蕃王国保留了游牧民族习惯,不同季节有不同居所,“住在防风雪的牛毛帐篷里是最自然的事情,而整个藏区,很多地方有文成公主遗迹,说明当时他们也是不断搬家的”。
而文成公主之所以来到拉萨,“因为拉萨是农耕文明和游牧文明的交汇点,正是一个发展中的王朝所需要的”。学者张世文说。
传说中,松赞干布是在一个晴朗的夏日,在拉萨河谷沐浴时才发现这个地方魅力的。
大昭寺是应尼泊尔赤尊公主之请修建的,最早的大昭寺供奉的是赤尊公主所带来的佛像。藏族史书中,关于大昭寺修建有众多传说,最著名的是文成公主按五行学说,为了镇代表藏区地形的魔女的心脏,其实这是汉族风水初传入吐蕃时的反映;另外就是,松赞干布有无数化身,都来帮助建寺,“有一天被赤尊公主发现了,手中斧头落下来,把大昭寺里的狮子塑像的鼻子弄平了”。大昭寺里的狮子塑像是印度和希腊文化结合的产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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